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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

我真正覺得,在世界上,只要有一個人,不管男人或女人,我們可以無拘無束的坦誠相見,肝膽相照,我們就不會被寂寞困死。我是說,只要有一個人,不是百人或千人,我們可以毫不掩飾,不隱瞞的走向他,告訴他(她)你的挫折、你的苦惱、你的感受,而他能接納你、了解你,並安慰你:「沒關係,一切都會過去的!」這樣的知己,你可曾有?

我問過我的學生,不要回答我,只要想一想,你的家人、丈夫、妻子、鄰居、朋友中,可曾有你完全能信賴、傾訴的人?你真正的知己?真的很少有真正的知己,這使我感到憂心忡忡,我們可以找到知己,可以享受親密的快樂,為什麼遲疑呢?讓我告訴你一些使人們怯步不前,寧可與人隔閡而不願太過接近、親近的因素:

我不恐懼與人親近,我擔心的是太接近之後所受的傷害。

我沒法忍受與同一人相處的單調,我一和他(她)熟識之後,新鮮感就消失了,也就沒有什麼令人興奮的快感。

人並不需要親近的感情,他們只要肌膚之親。

我擔心別人看穿我。他們一下看穿我,會受不了的。

我並不以為知己關係是必要的。人與人之間如此不同,如何能有親近的感情存在?

親密的感情常使我失去安全感。與人越親近,越使我失去信心,而且產生嫉妒感或佔有欲,所以我寧可淺交即止,不要太投入感情,以免受傷害。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需求,要去滿足別人的需求,只有給自己增加麻煩,何苦呢?

的確,這些現象及批評,都是可以理解的人之常情。愛之深,責之切,投入了感情,也付出了真心,彼此的依恃和投入也更深切,有時不免會有了牽掛及要求。但是,若少去了如此親近、貼心的知己,寂寞和徬徨也同時存在,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兩者之間,全由你自己選擇。

現代的社會,往往忽略了深交、親近的情感生活。在南加州,每三對夫妻,甚至兩對夫妻中,就有一對離婚。老天,這是怎麼回事?好合好散,來去自由,那熾熱的感情,只維持兩、三個月,當彼此了解、熟識之後,一旦現實生活中的粗糙和真實探來了些許的困擾和問題,沒有人有耐心去面對、去解決,最簡單的方法是拂袖而去,不帶走些許的感傷和依戀,因為那是不合時代潮流的。甚至有些專家學者寫書立著--《自由感》,成了暢銷書,作者還是心理學家呢!

他書中鼓勵「是對兩人關係感到單調、呆滯,搬出去,不用感到內疚或罪過,因為這種關係是無法持久的。」想想看,若是兩人有了爭執,誰又會有心謀求解決之道?「算了吧!我又懶得去操這個心,找另一個不是更容易!」往往使人放棄了執著與努力。

現代的社會,人可以繞地球一周,可以征服太空,登陸月球,可是卻沒有人設計出一個方法使兩人和平共處七天七夜。他們說,知心親密的關係,已經不合時宜,但是,我卻要強調,知己親密的關係是絕對重要的,否則我們皆將失落徬徨而終。我相信你們大家都有足夠的智慧去保持一種有意餈而持久的感情生活,不是多與少的感情關係,而是在情感的品質,你超越了廣交泛愛的重量不重質的水平之上。

在人際交往中,是有許多不同的水平層次之別的。譬如說,在我做學生時,那些高高在上的專家、教授他們不曾拉下眼皮看你,即使你有問題走向他們,他們也是吼著:「不要吵我!」他們站在窗前,視若無睹,茫無目的。這是一層。再上一層,是形式的交往,「嗨!瑪俐,你好嗎?」你走在街上,向他打招呼。「好!」他機械式的回答,你也不在乎他真正好不好。或者你問:「喂!老王,你好嗎?」若是回答說:「我的腰疼可把我折磨死了。」你並不想多聽。與其說這些形式的廢話,不如改成:「喂!瑪俐!」不要問好不好,若是你真關心,坐下來好好的聽對方傾訴,好好看著對方的眼神,在爐邊或燈下,不是美多了?

再上一層的關係是「雞尾酒式的對話」那也是奇特的對白。大家說一些不關痛癢、安全而不傷神的話。沒有人在雞尾酒會上談政治,辯宗教或訴病痛,若是你問:「上帝死了嗎?」我擔保沒人回答。再上一層,是所謂「遊戲人間」或「敷衍了事」。譬如說你丈夫很久不曾關心你,因此,有一天你問他:「親愛的到底怎麼回事?」

「沒事啊」

「可是你不大理我了,一定有什麼事困擾著你?」你又問。

「真的沒事...」他說。

「但是,你總要談談吧!或想個辦法解決...」

「跟你說沒事...」同樣的回答。

「一定有事的,你那麼神不守舍!」

「沒事!」「沒事!」「沒事!」

遊戲就這樣持續著,但問題並沒有解決。

再高一層的關係,是彼此可以溝通交流,也是我今天要談的人際關係。真正的親蜜關係,在付出與接受之間,不帶著絲毫利用或欺騙,我要愛你、了解你、親近你,與你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歌、一起舞、一起成長。當然,這一切,都必須你用心、用情、用全付精力去追求.去追求親密的關係或知己的情感,的確是費時而費心的,有時還會帶給你痛苦和挫折,但是這也是唯一的,你可以自省、自進的途徑。

我曾說過:「當我們相愛時,我們就像彼此的鏡子,反映著對方,且看到無限無盡的空間和未來!」我如果要了解自己,不是把自己獨守孤立,而是從別人的反應中,看到自己,若是人人都對我拂袖不理,我就真正該好好檢討自己。人,總是嚴以責人,寬以待己,有多少人不是總愛怨天尤人,但是若要人人皆棄你而去,眾叛親離,連上帝也不垂顧,這個人就必須好好自悔、自省了。所以反映自己最好的方法不是顧影自憐,而是別人對你的反應。

第二點關懷之道,是隸屬感。這是與寂寞對抗的美好感受。當你從外面回家,總是會有人等著你、迎接你,你忙碌了一天,但是知道為誰而忙、而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你為家付出心力,你也從家中得到慰藉。

第三點是相互相近的知己感,使我們的世界擴大。我希望我手邊有一塊畫板,可以把這種美好關係呈現在大家眼前。瞧!這個「我」,遇到了「你」,我們相互吸引,共同分享;這個「我」和「你」於是相聚在一起,變成了「我們」;「我們」一起成長、一起生活,我沒有失去自我,你也保持本質,但是「我們」發展成一條寬闊的韌帶,連起了你、我,拓展了世界,我們的世界。

不要失去自我,你一旦放棄自我,就再也找不回來。保持你自己的本質,就如別人也不曾放棄他的特性一樣。從「我們」擴展成「你」、「他們」,在「我」和「你」的長進中,「我們」的世界也增大變廣。從這個世界中,我們仍然在一起,不斷成長茁壯,即使不幸失去了「我們」,你仍然保持了自己,你不曾迷失,也不會縮小,因為你保持了那些愛的回憶和成長的痕跡。

在我教書的大學中,有許多妻子努力工作來供給丈夫完成學業。我並不常給她們忠告,但是我總是對她們說,給自己成長的機會,不要整天守著打字機,單調的辦公室就自滿自足。當你千篇一律、不假思索的敲打著打字鍵,你的丈夫正在研究所成長。日復一日,你若不在心靈上注入心血,長出新知,如何能給予別人若朝陽般新鮮的你?你若能日新月異,不斷成長,就不會有冗長、沉悶的片刻,這個世界是任你載歌載舞,追尋不盡的。的確,志同道合使人相近,但是不斷成長才能使彼此相聚不離。思考的激勵,身心的奮發,理念的交換與共享,心智的發展與深拓,都是智慧之泉。試著去做智者,不要坐以待斃,做一個了無生趣的旁觀者。

另一個妨礙密關係的因素是一成不變。刻板的生活容易使人失去活力及創造力,人都是傾向懶惰不變的,在動靜之間,寧可不變,但是在你以不變應萬變的同時,別人都在日新月異中長進,他們可不像你所期待一般絲毫未曾改變。

期待,也是親密關係的阻礙,你不能總是期待別人如你想像一般的理想,完全合乎你的心意;如果別人不合你期待,沒有如你心意,你就生氣、懊腦,這是多麼幼稚。有人記得你的生日,你就歡欣雀躍;忘記了你的生日,你就垂頭喪氣,有如世界未日。該笑自己的傻氣,如果別人忘了你的生日,學習一點豁達的態度:「他竟然忘了我的生日,這老伴。好吧!我給自己買件禮物,還可以選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期待,是累人的累贅,我們應該迎接著每一個驚奇和新奇,而不是守株待兔的等待。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已經不同,你能期待我重複昨天的老話?學生有時會舉手發問:「你上週不是這麼說的!」是的,比起上週我又多學了一些,又注了一些新知,我不能一成不變的啃著我的老教材!不要等待別人來發掘你的感受、了解你的情緒,你不表達,別人如何能猜得到?你想哭就流淚,想笑就笑。

我覺得破壞親密關係的因素之一,也是由於一般人不善表達自己的感受,不能直接、坦然的表現自我的感情。我一向勸人不要有短暫的爭執,要爭、要辯,絕對要徹底、完整,這樣才能水落石出,找問題的癥結和解決之道。否則半途而廢,絕裾而去,彼此都如陷入五里霧中。所以下次有了辯論或爭吵,不要讓對方走開,捉住他,把事情理出頭緒,到頭來,往往發現,爭的是一件又小又可笑的事件!

今日的社會,家庭分裂、婚姻破碎、自殺率加倍、人際關係淡薄,知己的關係,親密的友伴,並不是垂手可得。這僅是普通的人際關係而己,親密的知己與人際關係成熟的挑戰,也是我們最大的希望。如果我們需要彼此的關懷,我們現在就需要,不等到明天或將來。讓我們現在就建立相親相愛的知己情懷。

還記得「1+1>2」嗎?而生命也該不停的長進,對嗎?但是總會覺得自己有時候已精疲力盡了…而多希望身邊有一個人,有時候也不是真得害怕寂寞而死。而是似乎是希望有個人在身邊可以為自己的生命注入新的活水吧!讓自己有新的想法和勇氣去面對自己的生命。我想這大概就是「1+1>2」的意義吧!「分享」是多麼美的事呀!如果有人肯將自己生命中的經歷、改變、心情,無條件地交付在你的心裡,肯陪著你成長,那這大概也就是人與人最美的關係吧!

還記得「知己」中有句話:「我們一起成長、一起生活,我沒有失去自我,你也保持本質,但是我們發展成一條寬闊的韌帶,連起了你、我,拓展了世界,我們的世界。」

是呀!這樣的親密關係,多令人羡慕。也許我們永遠該記得的是:表達自己、分享想法、闡開心胸才能維持「親密關係」而開啟不一樣的「生命的對話」

 

感動行動成功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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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1月14日